初春:应桃花之约

微信“叮”的一声,是大姨哥发来的照片。
八十开外的于大冈,我的大姨哥,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大学生。那时候我才十岁出头,看他背个书包去上学,心里羡慕得不行。后来更觉得他有本事,在我眼里似乎什么都会。这不,今天他从桃花堤发来了一组照片——满屏的桃花,粉粉白白地开着,隔着屏幕都仿佛能嗅到春天的信息。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那阵阵幽香竟真的从手机里漫了出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沁入心脾。猛然间,我愣住了——这香气开启了我步入春之旅,我这不是“应了桃花之约”走进了初春的大地么?
风还带着微凉的迟疑,春天便已踮着脚,轻轻走过堤岸。
我循着一缕淡香而来,不为奔赴盛大,只为赴一场,与桃花的久别重逢。
沿着海河一路向北,远远地便望见了那片粉色的云霞。桃花堤到了。其实每年春天都知道桃花会开,但每年都像第一次看见似的,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激动。这大概就是约定罢——花不误,岁岁年年;人不误,心心念念。
走近了,才看清那粉白的云絮落满枝头,安静得像一场不愿被打扰的梦。每一朵都小小的,薄薄的花瓣透着光,边缘染着淡淡的粉,中间是嫩嫩的蕊。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开着,不争不抢,不喧不嚷。有的枝条斜斜地伸向河面,倒影在水中晃着,碎碎的,柔柔的。偶尔有风来,花瓣便轻轻地颤,像是梦里的人在翻身。

不必言语,不必靠近,只一眼,便撞碎了料峭的寒意。
堤上游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都轻声慢语的,怕惊扰了这份安静。我想起大姨哥当年背着书包上学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安静么?六十年过去了,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变成了八十岁的老人;而桃花,还是年年这样开着,不急不缓,不增不减。
心,在这无边的温柔里,轻轻融化。
其实等待了一整个冬天,等的就是这样一天罢。冷的时候想着暖,阴的时候盼着晴,心里头总有个念想——桃花会开的,春天会来的。如今站在这里,寒意渐退,繁花正好,才知道原来所有的等待,都自有归期。

我与春天并肩而立,不负花期,也不负,这场如约而至的相逢。
回去的路上,我给大姨哥发了条信息:“哥,桃花真好看。我也去了。”
他回了个笑脸,说:“就知道你会去。”
是啊,桃花都开了,怎么能不去呢。年年如此,岁岁如此。这是我和桃花的约定,也是春天和所有人的约定——它从不失约,我们也从不缺席。
2026、3、31于天津名都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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