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届网络爱情 《死蝉》 三伏天就这样没有声息的靠近了,能提醒我的只有耳边的蝉无止尽地鸣叫。 我试着捂住嘴巴,连带着心绪和蝉鸣一齐收回原地。在指腹触到唇的那一刻,蝉鸣声戛然而止,闷响在喉咙与腹腔内来回奔撞。宣告着夏日的到来。最后只得默默看着窗台那株茉莉花,天光一瞬也变得刺眼起来,不知是先扎进我的眼里还是先伤害了窗台。 那叫声和寂寞从指尖爬到了眼睑。 声音里郁闷的气息开始往眼睛里钻,不是电视机里下午三点准时消失的夏日节目;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徘徊打转的怪异老头,那感觉是钻心的,无边的孤寂化作了比泪、比雨更细小的针——阳光是线团,而我只是待绣的布。或许某一刻,光确实变成了一件衣服,带着无数的翅膀。那翼一挣,湿润就驶入了眼睛,变成咸涩的寂寞。 我死死盯着对面的窗外的空气,妄图从一成不变的日子里望到些什么。地面被晒得龟裂,蝉鸣就在那片惨淡里炸开,一只接一只地涌出来,爬满玻璃,爬满日子的每个空隙,爬满我能看见的所有地方。它们不叫,只用翅尖刮擦往后的每一天,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我舌尖磨牙吮血——可我明明捂住了嘴巴,为什么还是挡不住? 悲伤在角落里嗡鸣,像头困兽。我看见脸颊的水珠往下淌,每一滴里都裹着一只蝉,落到地面时碎开,水痕里立刻钻出更多的蝉,往旧诗集上爬。去年写在页边的“想你”,墨迹被爬得发皱,像被过往浸润过的纸——蝉鸣就在那两个字里筑巢,把思念敲骨吸髓,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下。 我只能捂得更紧,指节抵着下巴,发酸。蝉鸣已经在眼底长成了藤蔓,缠得生疼,可我不敢松手——一松手,它们就会顺着喉咙涌出来,变成哭喊,变成那天离别没说出口的名字,变成那天没能握住的手指。现在它们腐烂在了心里,一打开就全是令人悲伤的刺,能陪着我的……只剩蝉鸣和寂寞。 蝉鸣突然爬满我全身。这个夏天的空,这个夏天的寂全都被他们吞咽回了肚里。世界像是灯火通明里突然黑了一块,连同感受也随着黑掉的世界一并被抖落。 风突然吹了过来,力度刚好能让发尾晃一晃。我听见蝉鸣在风声中打了个结,然后落回原点。当我再看过去时,蝉已经死了——只剩依然在鸣叫的尸体和整个夏天向我逼仄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