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拿着弹弓和石子朝树上瞄着,嘟哝道:只听姑姑姐姐叫唤,咋望不着影儿?”
汪氏杵着拐棍走出来,坐大门槛子上,道:“小鬼儿,别打它呀!来,奶奶给你们讲姑姑姐姐的故事。”
燕子从朝阳手里夺过弹弓,转身道:“奶,给您。” 她笑嘻嘻地趴汪氏膝上。
“大奶,把弹弓给我好呗?”朝阳说着,瘪嘴要哭。
汪氏反而把手里的弹弓捏得更紧,长叹口气,道:“传说,南山半坡上有个姓夏的男人得痨病死了,撇下女人秦氏带着儿子明哥、和女儿春花过日子。她历经千辛万苦把两个孩子养活大,十里八湾的人都佩服她。明哥18岁开始牵骡子在外地跑买卖,置办不少房宅田产。有一回,明哥在回家的山路上遭蛇咬,被邻湾女子林秋月挑柴禾回家的路上碰着,她踩来草药救了明哥。”
“从此,明哥跑生意回来都会在那山路上等秋月,两人日久生情。明哥托媒婆上秋月家提亲,秋月的爹林老汉双手赞成。秦氏穷怕了,她反对明哥,说:‘夏家和林家门户不相当,他林家穷的以打柴为生,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爹死的早,你必须得听娘的话。’明哥跟秦氏论理,说:‘娘,我被蛇咬,是秋月及时救了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你敢娶那姓林的女子,我跳崖死给你瞧。’秦氏使出最糟烂的招数。‘娘,我听你的。’明哥只好哄着秦氏。”
“两年过去了,多少人家的女子都瞧上明哥一表人才,还有他殷实的家业。媒婆经常从夏家出出进进,明哥已经年过二八,可他硬是不娶。秦氏急着想抱孙儿,生气的说:‘明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是非秋月不娶,赶紧用大花轿把林秋月抬回来,给老娘多生几个孙儿,我就认了。’‘谢过母亲大人。’ 明哥说着,跪在秦氏面前叩三个响头。”
“ 半月后,明哥三媒六聘,娶回秋月,两人十分相好,日子过得踏实。秋月贤惠,操持家务,手把手教春花做针线活儿。春花特别喜欢秋月,人前叫嫂嫂,私下叫姐姐,明哥跑买卖不在家,她非得跟秋月睡。”
“又是两年过去了。秋月还没解怀,秦氏当着明哥的面,指着秋月,噘:‘你娘个B,我喂个老母鸡一年还能下几十个蛋,你到好,还不如老母鸡……’孝顺的明哥听了,左右为难,叹口气,说:‘媳妇,别跟咱娘一般见,我给你赔礼了。’‘嗯。’秋月含泪点头。”
“年关,明哥跑买卖走了。秦氏不给秋月吃饭,也不让她穿棉衣,还叫她上池塘砸冰洗衣裳。秋月受秦氏虐待,也不敢跟明哥说,生怕惹他们母子不和。久而久之,秋月郁闷成疾,抱病不起,明哥无心再跑买卖,日夜守护床前,精心照料,直到秋月病好,他才牵着骡子外出。秦氏瞧在眼里恨在心里,她趁明哥不在家,把好穿、好吃、好喝的都留给春花。春花瞧着秋月穿着破烂单薄,碗里是剩饭咸菜,就偷偷地把碗底的鸡肉都夹到秋月碗里,说:‘姐姐,你吃吧,吃胖了,给我生个小侄儿,娘会喜欢你的。’秋月的眼泪扑簌簌落下。秦氏瞧着了,拿烧火棍来打春花,秋月慌忙替春花挡着,被打得皮开肉绽。春花哭着说:‘哥哥不在屋,娘不该虐待嫂嫂,都是一家人,咱们应该同甘共苦。’秦氏心想:‘林秋月呀林秋月,你个狐媚子弄得明哥听你的,连我妞儿都替你说话,没道理。’她越发恼火,搜肠刮肚想法儿要害死秋月。”
“一天,秦氏炒半框熟芝麻,又拿出半框生芝麻,把春花和秋月叫到身边,说:“赶门儿我老了,你们会孝顺我呗?’春花笑着说:‘您是我娘,孝顺您是应该的。’秋月跟着说:‘我们都应该孝顺娘 。’ 秦氏说:‘好,既然说孝顺我,得表示出来,我才会相信。你们上南山高坡种芝麻,谁的芝麻出芽儿了,赶紧回来。谁的芝麻不出芽儿,饿死也别回来,否则就是大不孝,乱棍打死。框子里都放的有水和干粮,赶紧去吧。’她把熟芝麻给了秋月,生芝麻给了春花。”
“春花和秋月提着芝麻朝南山高坡上走,走累了,坐下来歇脚,拿出干粮吃。春花吃的是香软的白面馍,秋月吃的是黑窝头,窝头上粘着几颗芝麻,她嚼着芝麻香,便道:‘小姑,芝麻吃着真香啊!’春花伸手捻一小撮儿芝麻,边嚼边说:‘我吃着有点巴儿香。她伸手在秋月的框里捻一小撮儿芝麻来嚼嚼,嘻嘻笑说:‘姐姐的芝麻比我的香,咱换换。’秋月说:‘小姑想换就换吧,凡是我有的,你想要,都随便,谁叫咱是姑姑姐姐呢?’春花接过秋月的芝麻框,走累了,就坐下来吃一小撮儿芝麻。”
“傍晚,两人来到南山高坡,春花说:‘姐姐,我好怕。’ 秋月说:‘小姑,别怕,咱用树枝生火,搭棚住下。’第二天早上,姑嫂两人笑着在山地撒下芝麻。没几天,秋月的芝麻出芽儿了,春花的芝麻不出芽儿。秋月就留下来陪春花,两人把干粮和在一坨儿省着吃,干粮吃完了,春花的芝麻还是不出芽儿。秋月想着明哥该回来了,便说:小姑,你还是跟我回家吧?’春花说:‘姐姐,我等芝麻发芽儿再回家,不然,咱娘会怪我不是真心孝顺她。’‘小姑,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家叫明哥和娘来接你哈。’秋月连夜走到家门口,饿晕了。”
“秋月,明哥和秦氏拿着水和点心来到南山高坡时,春花已经死了。秦氏哭着说:‘妞儿哇,都是娘的错,春花,春花呀……‘她肝肠寸断,哭的死去活来。”
“秋月哭着说:‘小姑,嫂嫂早把你当小妹儿了;小姑,嫂嫂还想听你叫姐姐……’忽然,一只雀儿从春花尸体下钻出来,扑棱着翅膀飞起,盘旋在秋月头顶上,叫:‘姑姑姐姐,姑姑姐姐……’明哥和秋月都说:‘娘,这雀儿叫唤跟春花的声音一模样,搞不好是春花的魂灵儿变成雀儿了。’汪氏的故事还没讲完,燕子仰头瞅着一只姑姑姐姐正低头叨着一嘟噜雪白的槐花,咧嘴笑了。
朝阳“哇”的咧嘴哭道:“大奶,把弹弓给我……”
“雀儿都是善良人的魂灵儿,我叫你个小鬼儿不听话。”汪氏不等朝阳把话说完,把弹弓“咔嚓”掰断了。
“大奶,我、我……朝阳哭的说不出话来。
河南宜居信阳黄国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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