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20）

              1

38度以上的高温烤得绿荫沿边缘一点一点卷曲

满屋子热浪蒸落人人暴雨满身

一桌子饭菜惟有一盘翠绿的苦瓜所剩无几  据说：

苦瓜是吸收太多太多的阳光才变得苦苦的 

苦苦的苦瓜

像一片绿荫为燥热的烦食者心里滋润出一丝丝清爽和凉意

              2

早晨一睁开眼睛就在笑（是梦告诉我）

笑在这个世界很重要  很重要

不然为何  晚上还板着面孔的花蕾

一早就绽开多彩的笑容  笑吧笑吧 

长久忧郁阴冷的脸

会像风干的核桃龟裂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3

风筝的价值在于首次实现了人类飞向蓝天的

梦想  对于我

一切荣辱兴衰都是短暂的  只有

人的智慧住进我的灵魂是永恒的  我就是

原始雏形的飞机  能源是风

发动机是线车与那根细细的绳

              4

经你诊断

我是心跳过速又存在比较明显的杂音

服过很多很多药也不见成效  然后  你索性操刀

仅几个小时便拨慢了我心跳的频率

从此  我与所有人都一个脉象

恐怕一直到停止呼吸  再也不会比别人多跳一次或慢跳半下

              5

那一夜

你的泪水模糊了天上的星星  所有人也都揉红了眼睛

（一个干旱的国度倾刻间潮水涌动）

那一夜

你失踪后连月亮也躲进云层  所有人都陷入恶梦之中

（一个勇敢的女神摇撼着夜的魔影）

              6

同一个苹果  为什么 

遭风吹日晒的部分会红得惹人喜爱 

而另一半却总是青的？！

为什么  同一个桔子

在不一样的条件和境遇中 

却能一起美丽一起成熟呢？！

              7

这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土地

置身高原  空旷寂寥中竟产生一种亲近雪山的冲动

噢噢  这冲动

是大自然给人一个旷世通达的广袤宇宙赋予的神圣人文境界

——头发都不由自主地抚摸轻悠悠的白云  连呼出的

点滴之气也能化生一棵棵绿草  一朵朵雪莲  一只只羚羊……

              8

傍晚  在铁道边散步  一列火车风驰电挚般地从我眼前掠过 

太快啦  甚至还没看清它是从那来又到那去 

只留下一个变形了的长方格和另外一些长方格的神秘组合 

它莫名奇妙的诱惑我追踪着风去瞭望……不料

迎面又掠过一列火车  我还是没看清它是从那来又到那去 

一来一往的重复  弄得我竟忘了回家的路

              9

20年后重读《黑色诱惑》  我

像一部过时了的老电影退回到青年退回到苦涩季节退回到

蒙昧迷茫岁月  我与你独处的日子

你双手合十的姿态  你心里默默地祈愿

在我灵魂中引起摧毁一切自然的震撼——一个人

一生都永远永远不曾释怀  脉搏重叠跳动地依恋与情愫

              10

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纯洁美丽的雪花借助狂风之力

像一把把迅速旋转呼啸的电锯  肆无忌惮的

将天空和大地砍杀得伤痕累累  然后严肃地世界一片惨白

一旦投入春天怀抱  

一片片雪花就不由自主地忏悔往日的过错  自醒的泪

夺眶而出……随继化作铺天盖地的绿茵养活整个世界

              11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沙漠

金灿灿的充满了诱惑……

那一起一伏的沙丘恰似一枚枚元宝点亮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追呀追呀  眼看追到了定神的瞬间又幻灭了

还追吗？！不然可怕的欲望会无情地吞噬你的生命你的灵魂

你的精神你的肉体

              12

一阵狂风暴雨折断了大树的枝条

它望着枝条一天天枯萎的模样  却无回天之力

有的只是眼泪只是悔恨的落叶……

可枯萎的枝条对大树丝毫没有埋怨  没有记恨……

还一心盼着：有朝一日

能为大树做一回肥料  以报答母体的养育之恩 ？！

              13

刀的刃都架在我的心上  你说：我还能忍吗？

这个教那个道  这个主那个义的总劝我忍

可他们怎么从来就没忍过  让过……

有的只是不忍让我有一片自由飞翔的蓝天

一块自由奔跑的大地

甚至不忍让我说话  舒心  他坐在椅子上还说：我站惯了

              14

《红楼梦》看了多少遍也都似懂非懂

曹氏是想告诉我：做贾母好呢还是做刘姥姥

做活着的凤姐还是死了的晴雯  或黛玉或宝玉的结局

都不及     

再梦一次贾家起死复生——

看那些人还会怎么继续演绎自已的故事？！

              15

趁有记忆认认真真  如实将身前的一点一滴一败一荣

小心意义地拉长  而后风干储存起来

待无意识的时候让有意识的人

去分享  判断  追溯  回味——

在有记忆的年代

那些人都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留了些什么……

              16

撰写碑文的人想不到

当初的赞美已成亡者倒下的咒语

一个词汇代表一段历史  它代替不了永恒的生命价值

不信  巡来路走走便会发现：似梦非梦

                似醒非醒的思想

割断多少会发声的喉咙……

              17

怕被落叶砸伤脑袋的人  确有：

蜂拥果园旋风般裹走桃李苹果以及连根拔掉大树的

可很多很多人情愿停留在寓言最初境界  忍着饥饿愤懑……

面对他（她）讲的故事  开始很多很多心都疼着

怕  被落叶砸伤脑袋的人

食掉桃李苹果以及大树  会砸伤众多人的心

              18

你的话  是一粒粒种子播进我春天的心田……

倘若遇到冬季  它还会吐芽  抽叶  开花  结果吗？！

你的话  是一滴滴清泉滋润我干喝的喉咙……

假设走进沙漠  它还能解暑  润喉  舒心  强力吗？！

你的话  是一声声警钟敲响我清醒的大脑……

如果生官发财  它还让金钱  美女  酒杯  远离吗？！ 

              19

雪花究竟有多大  没用尺量过

反正古诗中有“燕山雪花大如席”

可我在电视里看见天上落下的一片雪  把

两个半球覆盖：

             一个是南极 

             一个是北极

              20

水  盛在什么形状的容器里都能生存

并只懂：清洁留给他人

污秽留给自己

就是被暴热遗弃也毫无怨言的再次光临

就是被污名堵塞也从不气馁的想往奔流……

我在水  亮亮的镜子里照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