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生原创小说《淇河姐妹》（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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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刘真的消息。秋月的思念一点也没有减少。她常常一个人站在七夕桥上看淇河的水，水中的鱼，两岸的柳，堤畔的草，西去了的斜阳，东升起的明月。看着两岸的柳树发芽，开花，飞絮；树叶变绿，变黄，飘零；看着树上的蜻蜓、蝴蝶、知了、麻雀，飞了又来，来又飞去。

堤畔上的草绿了又枯，枯了又绿；淇河的水有时长有时落，有时清有时浑，有时冰冻三尺，上面落满白雪，有时烈日当空，水面袅袅升白雾，有时暴雨倾盆，溅起浪花无数，有时轻风吹过，掀起层层涟漪。看着春作了夏，秋变了冬。四季轮回，日月更新，怎奈他一去无音信，没情没意没牵没挂没心没肺丢下秋月孤单单一个人独自寂寞忧伤徘徊期盼度日如年。秋月常忆起刘真高大的身影，英俊的面孔，温暖的怀抱，有力的大手，火热的双唇，欲仙欲死地缠绵，耳鬓厮磨地亲密，水乳交融地爱时。她怎么能把他忘记？！虽然他是这样无情意。只盼他在某一个雨后的黄昏，出现在车站，出现在河畔，出现在小桥边，出现在秋月的眼前。

也常常背着盼盼走在河畔的小路上，寻找她和刘真手挽手走进密林的感觉。也常在草坪上回忆那个夏日中午的野餐，和她嬉笑打闹，拥抱着在草坪上打滚的感觉。看到了脚下的这块草地，看到怀里爱情的结晶，想起了那天晚上月光下第一次和他做爱时的冲动……凡是和刘真一起走过的地方，秋月时常去走。触物生情，记忆犹新，浮想联翩。她相信和刘真的相遇是缘分，和刘真的爱情是缘分，而和刘真的分离会是缘分已尽？如果是缘分已尽，为什么他依旧存活在她的心里，赶之不去，驱之不绝，藕断丝连，此恨绵绵无绝期？如果说缘分未尽，和他重逢相聚在起一的日子，又将是那一天？……不思量，自难忘。即使黑发变白头，又怎么改变当初的誓言。都怨她，心太善，心太软，所有的苦难一个人来扛。不是命运在安排，又是什么在作怪？

不如死去。如果是死，秋月早已死过一千回，一万回。可以是在桥上，也可跳到淇河的水中，可以站在塔顶，可以是吊死在树上，可以睡死在屋里……也可以在她临产的床上！她没有选择死亡，她选择了和盼盼一起生长。也可说是盼盼延续着她的生命，是盼盼给了生的力量，生的希望。本可以对生活选择另一种方式，想开了，快乐地无忧无虑地生活。不就是一个未婚妈妈吗？美国的中学生，日本的大学生都有不少未婚妈妈，并快乐地生活，并开心地上学，许多并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并没有受到他人的指责，却受到了社会的关心。而对于秋月，原自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她习惯了别人对她的冷眼，习惯了别人对她的义论，习惯了社会语论给她带来的种种偏见，唾泣也好，辱骂也好，歧视也好，孤立也好，秋月根本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这样的后果在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无怨无悔。怨只怨刘真无情无意，不恋儿女私情，漂泊天涯，悔只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他强留在身边。复水难收，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

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种的果子自己食。让他们说去。

所有苦难的日子终将过去

忘记痛苦，忘记忧伤

忘记所有灰色的日子

忘记可以忘记的人

忘记可以忘记的事

忘记过去可以忘记的一切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只要对未来，充满希望

到处都会有明媚的阳光

一天晚上，秋月守着熟睡的盼盼，望着窗外的夜空，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首诗。

是的，所有苦难的日子都过去吧！我们的秋月有什么错？她只是苍海中的一粟，红尘中的一点，人世间匆匆走来又要匆匆而去的过客！她的黑的头发和她曾经美丽的容颜都随时间的推移而变白而变老。你没有理由指责她什么。我没有理由指责她什么。他没有理由指责她什么。你们没有理由指责她什么。我们没有理由指责她什么。他们没有理由指责她什么。她将本不属于自己的过失放在了自己的心头，一肩挑着自己的幸与不幸。这样的责任为什么要由她一个人承担？她曾经是那么纯真，她曾经是那么可爱，她曾经是那么善良，她曾经是那么美好！我们有什么理由欣赏完美丽的鲜花后，看着日渐飘零的花瓣，而厌倦它的枝叶？！它曾经的辉煌灿烂，足够照亮它的一生！虽然，如流水，如闪电，如流星！！我们没有理由要求她变成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哪怕她连一丝余香都不留。顺其自然，自由生长。

    正如春月所说，婚姻好比一双新鞋子，别人说她怎么好怎么坏都没有用，只有自己亲自穿在脚上才知道。幸福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就在春月替姐姐伤心的时候，有一件事的发生差点让春月疯狂。

摄影：王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