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鸟——第六章 情聚

致眉子的十四行诗

第六首

你曾答应过我的，我便不会忘记，
爱情不需要绵长的海誓山盟。
从那双明亮温柔的眸子里，
便能得知你欲望的衷肠。
可我心爱的恋人呀，
你答应过我明天的远行，
为什么今天哭的这样哀伤？
永久的厮守，谁不想饱尝？
爱就别相信眼泪，
眼泪会软化我倔强的意志，
爱情也将从此荒凉。
相信吧！给我力量！
明天的阳光，会比今天更加多彩，
因为那是我们共同的向往！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像生活在茫茫无限的痛苦的大漠里，一刻也不能安宁。就这样一直在等，等到眉子学期完毕，又收到眉子要回家的信，信上说训练考试成绩很好，并预演过多次，五一前后正式在全市范围内随团巡回演出，应沈小云艺术学校的邀请，还准备回市礼堂来演出，演出完毕，顺便回家看一看，并要求我和我的全家人与眉子的全家人一起去看，信里没有提起对我的抱怨，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五一节前后，雁子来找我，说是眉子已经到咱市礼堂来了，问买几个人的票。我征求了全家人的意见，只有我和陆羽一起去，眉子的全家都去。

那天我和陆羽及眉子的一家人，一起坐车到了市礼堂，雁子还买了几包瓜子和几瓶汽水，我们按票入座。还好，我们买的坐位比较正，也比较靠前，无聊地等了半个时辰，剧场静场，大灯熄灭，舞台的灯光聚集台中央，报幕员报完幕便是惊天动地的音乐伴奏。现代舞强劲有力，青春舞充满活力，集体舞场面宏大，单人舞清新明了。第五幕是眉子的舞，舞名单一个字《幻》，集体表演，共十三个人，只有眉子一个人主演。眉子出场时我几乎没有认出她来，十三个少女如同一个模样，如果不是眉子做主演，头饰妆扮和其她几个人有所区别，根本无法认出眉子来。她已不像昨天那个瘦弱的小女孩了，她的身体更加丰满，脸盘比原来更明净，充满朝气，婷婷玉立，宛如出水芙蓉。她的表演也很娴熟，表情丝丝入扣，红绸舞得像两条龙，上下翻飞，腰似杨柳随风而动，手臂如水柔软无骨，情急处如风如火，情静时如烟如雾，让人联想起苏轼绝唱：“起舞弄青影，何似在人间”。我无法理解全部剧情，但《幻》之舞更应解释为梦幻，眉子如在梦中轻舞，如梦如幻，是对春天的赞美，是对自然的赞美，舞者如嫦娥，让人浮想连翩。完毕，我们都为眉子的表演喝彩，会场上的掌声更是空前高涨。我们退出场馆，来到后台，眉子洗梳完毕，从化妆室走出来迎接我们，但我不敢相信，那天站在我眼前的少女竟会是眉子。那个从前贤淑幽雅的少女，竟变成了一位充满青春活力的姑娘。比之从前更活泼可爱，或许这是她生来就具备的天性。她总爱微笑，一笑便有两排雪白的牙齿从粉红的小嘴里露出。那小嘴，红得像四月里成熟的樱桃，眼睛又像七月里的葡萄，水灵灵的，含情脉脉。她的目光在看尽其他人之后，落在我的脸上不动了。我们的目光相遇，像两道划破天空的闪电交叉在一起，别人却无法看清。我不敢正视眉子，她的美以及她的微笑，像天使一般，还是那么神圣而不可侵犯。然而，那双奇特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少女情犊初开的光环。这光环把我包围，我只能远远地躲开，却不敢接近她。

回家的路上，雁子和陆羽她们坐在前头，我和眉子在后边挨着坐着，谁也不说话。车上站满了人，车在不平的路上行使，一颠一荡，车上的人也跟着晃来晃去。眉子的肩头不时地碰着我的肩头，相互间挨得更紧了。我感到紧张，心跳得厉害，偷偷地看了一眼眉子的脸，发现眉子也在看我，当目光交错在一起，又像电一般马上分开，我看着窗外，眉子羞涩地低下头，微笑不语，汽车在路上颠簸不停，眉子的肩头已着实地挨着我的肩头，我心跳加快，能感觉到眉子的体热和呼吸的节奏。她的一缕头发因风飘到了我的脸上，痒痒的，但我没有去拿开，眉子也没有拿开，我看到她脸颊红润，一直红到耳根，这让我产生了想吻眉子的念头，但车上的人这么多，这种念头自是痴心枉想。我希望汽车就这样开下去，无休无止地开下去，只要有眉子伴在我身边，即使开到白头，我也愿意。

我无法忘记和她坐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以至于许多年以后，想起我们坐车的情景，心里都会流露出幸福的快感。车很快就到了镇口，许多人都来看眉子，眉子像凯旋归来的英雄，受到了人们的欢迎。他们赞美眉子变得更漂亮了，像个大姑娘，舞跳得也好，许多小伙子也来看她。眉子在人群中快乐地交谈着，我默默地走开了……

回到家，心里还是兴奋不已，虽然独自走开，心还留在眉子身边。我再次来到那片田野的草地上，坐着不动，看着远山，看着流水，想着和眉子在一起的某些细节，想着她同我说话的声音，甜甜的，像吃了蜜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眉子也来了。我并没有约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青春的烈火燃烧着我们年轻的心，同时也点燃了爱的火种。我欲叩响她爱情的门环，却又怕她爱情的门扇不能完全为我开启。无意之中，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谁也不说一句话，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慢慢地走，往前走，不回头……

我兴奋得近似发疯、发狂，感到这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静静的夜，静静的月，静静的白杨，静静的山影……呵！那柔和的风吹在脸上，暖暖的，我们沉醉在幸福而又甜蜜的初恋之中。默默地站在白杨树下，相互注视，我的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她的脸儿就要碰到我的鼻尖。她皮肤的馨香扑鼻而来，我真想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鼻尖、面颊、小嘴，以及她柔柔的头发、软软的手臂和全身的每一处肌肤……但我终于没有动，她的头渐渐低下去，月光照着她的脸，微风轻轻地拂着的她发。我的手指无意触动了眉子的发烫的脸，她微微颤动的小嘴像是等待那一瞬间的狂吻。我呆滞地像根木棍，痴情压制着激情，除了血的循环，脉的跳动，心的颤栗，一切都在瞬间冻结。一股寒流像电一般麻木了我的全身，我终于没有吻眉子。我跑开了，一头扑在田野的草地上，把脸深深地埋在嫩嫩的草丛中，我吻着青草，我吻着大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发觉有只毛茸茸的像小虫子般嚅动的柔柔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那是眉子的手，这一次决不是梦幻！这是眉子的手！我的手抓住她的手的同时，又用嘴亲吻她的手。

“眉子！眉子！……”我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平儿！平儿……”她亲切地喊我，“起来吧，地上很潮湿……”

“眉子，你知道我和娜娜……其实……我并不爱她……”

“平儿，你不用解释，其实我总以为我配不上你……所以只写了几封信给你，你怪我吗？”

“眉子，真的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可你为什么总不给我回信？”

“……眉子，你知道我的孤僻，是的，也只有你知道。我总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你变得像天使一样高傲，让我不能接近你，况且追你的人何止我一个……"

“但他们无法和你相比，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可我……”我还想解释，眉子用她温热的小手挡住了我的嘴，眼睛里充满真诚的目光。我拉过她的手，让两颗心靠得更近，我用嘴唇吮吸眉子脸上的甘霖。

月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朦胧了，远处的群山围绕着薄薄的雾，薄薄的雾又笼罩着近处的村庄。多么迷人的画卷，像神秘的天境一般，沉醉，沉醉不知归路。

相聚是美好的，也是短暂的。第二天一大早，眉子就随团去了邻县，分手时眉子留给我几张她的舞台照片，我把近日写给眉子的诗塞在她的手里，便匆匆地分手了。她的照片压在了床头的桌子上的玻璃板下，时常从傍晚一直看到深夜，眉子的笑影伴着我走入梦乡。

灯下心乱如麻，想眉子，念眉子，犹在笔下：

恋曲·四季

伤别离，独自愁，孤灯下，心乱如麻。
不想你，又难忘，看似平静，脸无泪痕，心独自哭！
恨相逢，又东西，短如梦。
又相送，再相聚，又何时？
怎奈她青春如梦即逝，
叹年华似流水，一去不复返！

想留住，春做伴，好读书。
怎奈这，夏又至，酷日当空，
枝繁叶茂，又云，又雨，又蝉鸣，又蛙叫，
烟雨蒙蒙，心烦气躁。
盼相聚，怕相聚，相聚为分离？

读唐诗，看宋词，
破尽千书与万书，
觅得全是离人句；
想古人，如过眼云烟，
我生今日又如何？

思过去，想未来，看今天，
纸落桌旁犹不知，
满纸写尽相思词。
欲寄你，又怕你不能识，
化成灰，散向田间诉天地！
看今夜，只有我，独流泪，到天明……

又徘徊，秋风起，落叶飘，霜降寒。
残荷满池，百花零落，
悲秋季，正相思，月圆月又缺。
冬又至，小雪飘飘，大雪舞。
天地寒，万物冬眠。
九九寒天，日淡，冰天，
盼新年，新年至，春又始。
日日夜夜不间断，365天永相连！
串起这相思泪成河，
不相见，心难死！

摄影：王博生

王博生简介：

    王博生，诗人、作家、编辑、导演、摄影师、策划人，书画研习者。人人门户网CEO、人人头条、人人文学网总编、中国诗歌诗词春节联欢晚会、中国书画春节联欢晚会发起创办人、总策划、总导演。人人文学奖创办人。太平洋电影节主席。人人AI大会总策划。中国网络作家协会秘书长、北京生态摄影协会执行会长。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新闻摄影学会会员、新华社中国图片社特聘摄影师。新加坡文联海外顾问、澳大利亚澳中文联顾问、澳大利亚书法家协会顾问等职务。曾任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分校校长多年。

出版诗集、散文集、小说集5本。其中1996年出版诗集《东方少年》、2003年出版诗集《爱情鸟》、2010年出版中篇小说集《春去春又归》，2013年出版散文集《超然居》，2017年出版散文集《梅兰竹菊》。多篇文章发表收录在文学专刊专集中。曾获“一带一路诗歌传播大使”、“年度诗人”、“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等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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