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深处的瞬间（组诗）

诗/萧逸帆

看一张1940年的黑白相片

相片里的你依旧年轻

周围跃动炙热的气息

我猜想树后有双眼睛盯着你

他和你一起消失在了尘世

那是1940年的夏天

你在镜头前怯露一笑

心底的秘密不经意翻掀

遥远的战事还未结束

炮弹轰碎了宁静的蝉鸣

一个东方人看到了你的照片

可惜他的诗描摹不出你的神韵

只是深深印刻那张青春的脸庞

让老去的世界羡慕你吧

时间在你身上施展不了任何法力

你在刻板印象的黑白中活得分明

过后的残酷历史与你无关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犹太姑娘

1921年的小兵日记

行进的队伍浩浩荡荡

途径过我的家乡

他们的叫声太过喧闹

而我不敢出声

不远处的爹娘也在张望

他们头上的茅草挥手热烈

我假装去解手

悄悄挪移到他们身旁

我的泪滴替我磕了头

扯一把茅草

草刃割伤了我的手指

我借故大叫了一声疼

有人催促我归队

我只好混入队列中

也不知道明天在哪儿吃枪子

我是多么幸运

偷偷回家探了亲

再也没有什么好怕

我不用牵挂他们

他们也不用担心我

领头的队长哼着小调

攻下下一座城池有酒有肉

反正我不稀罕

我偷挖了一个红薯

没人的时候可以偷吃两口

这比什么都甜

我此后再也没回去过

我横躺在路边

嘴角带着笑意

没人知道我这个秘密

野史

仪仗队行进在乡间小道上

马车的帘幕随风摇曳

夹道张望的兴奋人群

喧嚣声淹没了一切

若干年后的野草疯长

曾传言公主吐了一粒果核

如今已长成高出数丈的大树

上面结满了粉红的桃子

有人说不愧是皇宫里的水果

味道就是非同一般

还沾了皇室的福气

人人都争先恐后攀摘

有人说看到了公主的脸

比这桃子还要艳丽动人

有人从宫中遣送回乡

她那次充当了队列中的婢女

她说压根儿盘馔里就没有桃子

公主也不在此次出巡中

人人都不会相信她的话

依旧将这棵桃树命名为公主桃

随后此处好大一片桃林

人人都说在林子里见过公主

还有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

后来还写进了一本书里

后来桃林也消失不见了

人人都说此地就是公主桃林

野草在风中无奈地点头

马车上的公主到老也不知道这些

侩子手的自白

都是该杀之人吗？

反正我只听令牌落地声

苦练刀法唯有快

才能让人不痛

在一眨眼间人头落地

我会用手抚下闭不上的眼皮

行刑散场后将人运回家收殓

我也曾是看客在人群里

那滚下的头颅与我有关

我犹记得那双眼睛

直勾勾望向我

痛哭流涕没有其他

我回去便发誓

我要成为最好的侩子手

罪恶大小与我无关

我仅知道

每天回家磨快刀

一日不停练习挥砍

在每次行刑前

低声与犯人耳语

放心去吧！

这一点也不会疼

如果有一天

我只是不知道谁来度我

在梦中许多无首的人

向我纷涌而来

我叫不出那些名字

他们的眼睛我也曾见过

写在安倍晋三枪杀当天

政治家

也是高危职业

暴露在人群中

从古至今

刺杀者众

利益啊利益

矛盾

并非用枪解决

一个倒下

另一个又起来了

只是作为个人

独自承受死亡

壮烈却惋惜

历史会记载今天

他的家人

不会忘了今天

而我们记得

明天也许遗忘

最后的遗言是什么？

禁枪？

不可能

他一直在

试图将枪伸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