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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念老屋》作者 黄国燕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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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老屋是土坯墙茅草屋,坐落在村庄最西头儿。屋脊上扣着一拉溜青色小瓦儿,高大的门楼下是宽大门楣,门楣两边用青石砌成,雕刻着“花开福贵,美好人家。”正屋有宽长的廊檐,檐下矗立着四根木柱子,其中一根柱子与众不同。它粗大笔直,从上到下都能看见朱红油漆斑驳的痕迹,记录逝水流年,苍桑岁月。老屋虽然衣衫破旧,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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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屋是土坯墙茅草屋,坐落在村庄最西头儿。屋脊上扣着一拉溜青色小瓦儿,高大的门楼下是宽大门楣,门楣两边用青石砌成,雕刻着“花开福贵,美好人家。”正屋有又宽又长的廊檐,檐下矗立着四根木柱子,其中一根柱子与众不同。它粗大笔直,从上到下都能看见朱红油漆斑驳的痕迹,记录逝水流年,苍桑岁月。老屋虽然衣衫破旧,但他不失文人墨客的儒雅风流。

    老屋大门面临大塘。夏天,大塘满是荷花、菱角和水葫芦叶。偏门紧临西沟,清粼粼的流水常年不停歇地流淌。后门是个绿荫葱葱的大竹园,竹园边缘生长着粗大的槐。槐边沿是一条黄土大路,连接着西畈的高大塘。


    1978年冬,我常跟小伙伴们听瘫九爷诓,在日头落下时,跑高大塘埂后边寻找落日,或是站在高大塘埂上朝南眺望百十里外的奶头山。一直玩到暮色浅蓝,家畜回笼归圈,母亲站在村头呼唤我们的乳名,才晓得回家。


    我踩着小板凳儿,扒在黄泥巴垒成的供桌上,歪着脑袋瞧母亲擦着火柴来点亮神龛旁边的小煤油灯,用手拢着端进厨屋,放在灯台上。二姐烧火,母亲擀面条儿。我和小兄儿一会儿把头扎进柴草里嚼茅草根儿的香甜,一会儿围着灯台用疙疤草儿梗儿挑拨灯芯儿,大兄儿坐在旁边望着我们笑。


    母亲掀开热气腾腾的面条儿锅,道:“三儿,你大在改考试卷,你大姐在写作业,喊他们来吃饭。我站在大院子里拉着长腔喊道:“大,大姐,都上厨屋来吃饭啦!”父亲和大姐应声而出。

    母亲把满满一碗芝麻叶面条递到我手里,两口就把面条挑吃完了,剩下大半碗黑乎乎的芝麻叶,散发着浓郁的苦香,闻着就想吐。眼馋地瞅着小兄儿竹碗里的白面条儿,他一口也不吃,撅着小嘴儿,把小竹碗放在锅台上。母亲不得不拿出小油灌儿,用筷子挑出一小坨儿白猪油放小竹碗里。“嗯,好香啊!”小兄儿说着,笑嘻嘻地端起小竹碗来吸溜白面条儿。

    嗅着小兄儿竹碗里香喷喷的面条,我哭着把大破洋瓷碗子放在锅台上,也想要母亲给加点儿白猪油。母亲叹息着,欲伸手拿小油灌儿。父亲猛地拧住我耳朵,把我扔到院子里,照腿弯儿踢一脚,噘道:“妈的, 给老子跪下,有饭吃,你还刁蛋。那年,为了给你瘫兄儿瞧病,老子扛着一家人的口粮摸黑路走到信阳县城去偷着卖,天亮之前还得赶回来上工,要是队长逮住了,他会说我搞投机倒把,贫下中农也得拉去枪毙,何况咱还是地主成份。有点儿米面都留给你们这些小鬼孩儿吃,你妈怀着你小兄儿还跟我喝麦麸子水……”“真能粘牙,你说那时候的事儿,她个孩娃子晓得啥子?”母亲打断父亲的话,把我拉起来。


    父亲怒目横眉,朝母亲吼道:“你说她不记事儿是吧?别给她饭吃,活活饿死她,叫她长记性,给老子记住这事儿。”“盘筋头,我不跟你啰连了,饿死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这日子啥时能熬到头就好了!”母亲叹息着走进厨屋,吃罢饭,洗碗刷锅,用手拢着小媒油灯,带着小兄儿和姐姐们由廊檐走进堂屋。


    小煤油灯照亮窗棂,映出大姐在里房趴大方桌上写作业,父亲批改学生的考卷,二姐搂着小兄儿睡下了,母亲手里针线飞舞。

    夜深了,屋里的小媒油灯熄了,大院子里鸡、鸭、鹅、猪、猫、狗发出香甜梦呓。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跪在院子里冰凉的青砖上,望着满天星斗,一阵寒冷划过年幼的心头,默默哭泣,哭着哭着趴地上睡着了。睡梦里,母亲把我抱起,轻声道:“孩子,快点儿长大,等你能端动一盆水,找个有干饭吃的人家把你给人家(嫁出去),就不用活受罪了。”几滴清凉落在脸上,是母亲的慈怜的珠泪。

    大寒岁末,乡邻给我家送来很多大红纸,要父亲帮忙裁写宗堂和春联。上等的红纸三毛钱一张,下等的红纸两毛五分钱一张。红纸如血一样殷红,父亲裁得很仔细,写得很认真,生怕弄坏还得赔人家。


    大姐收集父亲裁写春联用剩的红纸,又去屋后的竹园里,劈出竹篾条子泡在西沟的水里。

    除夕,天刚落黒,寒风携着雪籽儿扑打在姐姐刚糊好的窗户纸上发出铮铮的响声。此时, 村庄人家都在贴春联。我右端着大姐将才用钢笔水瓶做成的小煤油灯,用左手拢着,害怕灯火被寒风吹灭,小兄儿端着一盆浆糊,父亲在门框子上贴“春满人间。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等对联,以及门画。老屋里墙上破窟窿或不干净的地坡,两个姐姐都用报纸糊上了。供桌的边角贴“招财进宝;”供桌两头的粮食缸上贴“ 五谷丰登,”  锅台上帖“小心火烛,”院子里的大树上帖“春光满园,”“猪槽上贴“槽头兴旺 ,” 鸡笼上贴“鸡鸭成群 ,” 牛角上贴“牛头兴旺……” 新年的红纸吉言画出来和写出来的贴在该贴的位置上,俯仰之间仿佛如意算盘就真的实现了。

    我站在大院子里望老屋突然变得鲜亮,像个灰头土脸的庄稼汉突然穿上了新郎官儿的衣裳。这话不能说出来,因为,淮南民俗说:“进腊月,天上诸神下界,说出不吉利的话惟恐神降罪。”

    父亲喊来小兄儿跟着他一起洗罢手,点烛、拈香、斟上自家酿的米溜酒、供上刀头肉、在供桌前跪着烧祭祖的纸钱,边磕头,边喊:“毛主席和祖宗八辈,又是一年佳节好,都回家来过年,保佑民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保佑子孙后代健康平安!”小兄儿太小,说话吐字不清,惹得我和姐姐们掩口窃笑。

    “海,再把挂着鞭炮的竹竿举高些,咱来辞旧岁,迎新年啰!”村庄霎时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竹声。母亲从厨屋里端出香喷喷的鱼、肉,一家人围在一起炉火边吃年夜饭,我们吃得满嘴流油,这是庄稼人一年到头最丰盛的一顿饭菜。


    不仅是我们豫南人家对大年三十的年饭有讲究,全中国都一样。无论多贫寒的人家,就算是借,年夜的饭菜必须要有肉,有鱼,还得有多余的,叫做连年有余,以示来年吉祥富足。

    风高夜黑的大年之夜,母亲还在赶忙给我们准备正月初一要穿的新鞋,父亲在堂屋边包饺子,守年更( 守年更——就是望着供桌神龛上的香炉,一炷香烧完,忙烧下一柱,香烧上即刻 放个冲天响的大炮。守年更烧香一夜不能中断,中断就预示来年不祥。因此,豫南人家守年更是精心虔诚的。)。


    大姐和二姐变戏法似的从里房提出两盏大红灯笼来给我和小兄儿。我对着供桌上的大红蜡烛高高挑起大红灯笼,清晰可见红纸是一片片的碎红纸,是用面粉打成浆糊,然后,把碎片红纸粘在一起贴在竹篾上的,红纸里的竹篾底盘托举着碗碴里放着母亲纳鞋底儿用的白棉线,长长的白棉线泡足了棉油,就能燃着。大姐擦着火柴点燃大红灯笼,小兄儿高兴得喊道:“亮了!亮了!大红灯笼亮起来了!”“我的也亮了!亮了!嘻嘻……嘿嘿……”我和小兄儿,大兄儿的欢声笑语,使老屋在严寒里幻化出春的生机。

    凌晨的钟声敲响,父亲带着我们燃放鞭炮迎接过新年,天还是黑的。我和小兄儿笑嘻嘻地提着大红灯笼去给村庄东头的小爷和二爹拜年。朝阳,国丽,听说这是大姐和二姐亲手给我们做的大红灯笼,个个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非要提着大红灯笼在村庄里游走,找有钱人家门上贴的“樊梨花出征,”“ 秦琼打擂,”“哪咤闹海,”“桃园结义”等喜欢的门画观赏。


    小伙伴们见了我的大红灯笼都赞叹不已,他们纷纷效仿制作大红灯笼。


    正月十六的夜晚,伙伴们提着大红灯笼来找我和小兄儿,非要比比看谁的大红灯笼最大最亮。


    黑夜中,大红灯笼的光影把高大的老屋照得温暖祥和,把我们的身影投映在土坯墙上,忽大忽小,忽高忽矮,形状跟距离不一,照出来的影子也是畸形怪异。我们叽叽喳喳如雀如蝶地欢笑着,蹦跳着。


    爷爷奶奶望着我们提着大红灯笼,喜欢得裂开掉了门牙的嘴巴说:“闹发,闹发,来年日子就好过好咯!”

    年节过罢,我母亲每天早晨都会站在檐下,为柴米油盐发愁,她望着院墙西边角儿的老榆树,念叨:“等到清明就好了,有榆钱,还有野菜,咱这日子会好过些。”“妈,榆钱煮稀饭青青的,白白的,粘糊糊的,好看,还好吃,我也想春天了!”我笑嘻嘻地说着。

    春天像大家闺秀,踩着春分的节令姗姗而来,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乡间慢慢腾腾地舒展淡淡清新。

    “啊,大塘埂上的柳条绿了!院子里的桃花打苞儿了!”我和小兄儿高兴得欢呼。
    母亲道:“这就是清明的节令,待我把瓜豆儿的种子丢下就好……”


    清明时节,田野村庄变得格外靓丽。老屋堂前最是热闹,燕子唱着春的赞歌,从很远的南方飞回来了。我最喜欢和小兄儿坐在堂屋门槛子上,仰头看燕子从屋里飞进飞出。他们忙活着在堂屋的二梁上筑巢,预备生儿育女。


    母亲反复叮嘱道:“小三,小海,燕子是好鸟儿,可别祸害它们哈。”


    “晓得了,真能啰嗦。”我和小兄儿异口同声,顶撞母亲。

    母亲一边挑花生种子,一边感叹道:“从三岁看到老,一个个都不是养老子的儿,跟这梁上的燕儿一样,它们翅膀硬了,各飞各的……”

    夏季,每逢下大雨,我喜欢赤着脚偷偷跑进雨里,放任双脚在院子里蓝莹莹的地砖上踩雨点儿溅起来的水泡泡。


    有时候,我踩着踩着,心想:“ 六爷、九爷、二爷家院子里的地砖咋会和我家的是一模一样呢?他们家几乎每天都能吃上一顿干饭,我家不是野菜面汤,就是南瓜米汤,他们家住的房屋咋还没有我家的房屋气派呢?尿儿,赖孩,咋老打我小兄儿的头呢?还噘我们是小地主糕子……”我没有大姐和二姐的文气,要是晓得他们打我小兄儿,就会像疯子一样扑上去与他们撕打。我打不赢的时候,双手插腰,噘道:“我日你老先人,操你八辈儿祖奶奶……”每逢这时,凶神恶煞的父亲悄然降临,他“啪啪”照脸给我两个脆响的耳光。我捂着流血的嘴不敢再噘,年幼的心里盛满委屈和对父亲的怨恨。

    老屋用粗茶淡饭把我喂养,风日里,我出落成强健的少年。

    1985年7月,一场狂风暴雨袭来,把村庄的土坯墙打垮,茅草屋顶被风掀开;有的掀得尽光。人们眼瞅着墙倒屋漏,拧着眉头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我的老屋也是惨不忍睹,父亲扛着大半截子檁来撑住内墙,嘱咐道:“你们可别睡着了,当心屋山墙会倒哈……”

    雨过天晴,金灿灿的阳光下,村庄的人们笑呵呵地忙活修补破烂不堪的茅草房。


    父亲犹豫着是买茅草来修补老屋,还是用稻草来凑合。


    夜晚,我睡在里房,透过屋顶数天上的星星。

    吃罢早饭,父亲临上学校之前嘱咐道:“三儿,上午你扎些稻草把子准备着,我晌午放学回来补房子哈。”


    我理出一大堆柔韧结实的稻草,再用碎麦草沫子和水搅拌在黄土里,用脚一遍遍地踏踩得黏糊糊的,把那裂开的墙缝儿填填补补,再用泥抹子抹平。

    晌午,父亲放学回来,踩着梯子爬上房顶,用稻草修补一遍。末后,他从房顶上下来,仰望老屋,笑吟“八月秋高风怒吼,卷我屋上三重茅……”

    深秋,村庄的天空异常高远,蓝得纯净。


    父亲例外没去学校,他取下供桌上的神龛和宗堂以及马克思,恩格斯,毛主席,列宁,斯大林等画像,放在院子里的椿树下焚烧,檀香袅袅漾着淡蓝色的轻雾。父亲伏地虔诚叩拜之后,坐在大门外的干粪堆上对我讲起《共产党宣言》的著作人,和老屋所寄存的岁月血脉流传一代代先人们的故事。才明白父亲照脸打我的那些耳光,是因为他心里充满对祖辈的敬爱是不许任何人来亵渎。


    老屋繁衍近200多人,整个村庄几乎都是老屋一脉传承!

    老祖太爷一生有五子,我大太爷无子即无后(在那个封建的社会,女人不算人。)其余的四个太爷人均多子,我最亲的太爷是老五。
    老祖太爷把大宅的正堂屋留给了我太爷,其余四个太爷的住房子均属偏房。


    1937年日本鬼子进入中国,国民处于极度混乱。


    1939年土匪在这片土地上形成,我二太爷要枪有枪,要炮有炮,成了当地的土匪头子,抢妻霸女,无恶不做。我太爷怕受牵连,不得不封锁老屋大门,举家迁往信阳,洋河乡,黄院村。这里水草丰茂,土地肥沃,太爷和我爷爷种的甜竿根根粗壮,长的比人还高。落花的瓜蛋儿一个草帽子就能盖住八九个。成熟的季节,我爷爷早上一挑瓜去集市,上午回来就是两半筐子铜钱。

    1942年日本鬼子打进申城,占据洋河乡,黄院村。


    那个夜黑,太爷在黄院村的岗楼上顶替我爷爷站岗,小日本鬼子用手电筒逗弄岗楼上执勤的民兵。太爷气愤的放一枪,子弹沿着手电的光亮把小日本鬼子击毙了,枪声惊动了驻扎在当地的日军和村民。霎时,日军把黄院村的岗楼包围得水泄不通。太爷和所有的值勤民兵一样,临危不惧,依然站在岗楼上。

    日军头子要彻查,翻译官道:“开枪的人再不站出来,把岗楼上的所有的执勤民兵全部扫杀。”太爷听了这话,他抱着枪走下岗楼,道:“我这走火儿的枪口还是热乎乎的,你们来摸摸。”日军头子听了翻译官的话,上来摸摸枪口,嘴叽哩哇啦叫唤一阵子,一脚把老太爷踢趴下。


    几个小日本鬼子上来踩着太爷白发苍苍的头颅,捆绑住手脚,拉走了。村里几个年长男人们眼巴巴地望着老太爷被日本军拉走,跑回家准备好大䦆头,铁锨,大钉钯,切菜刀来找我爷爷,道:“一定要救回老太爷,咱就得跟老日死拼……”

    我爷爷思摸到半夜,没选择跟老日死拼,他偷偷地拿出两条哈德门香烟  ,跪在日军头子面前行贿,解救出老太爷。我爷爷又怕日军头子反悔,他连夜带着大家人口,挑着用铜钱兑来中国制造的“中国银行的纸币”回到经别五年的老屋。老太爷一边指挥乡亲们在村庄外围挖壕沟来阻止日本人的坦克横行,一边购买远近村庄人家的土地来租给人家种。

    光景进入1945年,日本鬼子彻底滚走了,历时8年抗战的中国终于解放了。


    我那个土匪头子二太爷,在中国解放后的一天清早,在共产党正义的枪声中永远倒下了。


    1950年,老屋的人被划分为富农成份;后来,又被划成地主成份。

    1959年,我年迈的老太爷没能熬过粮食关,年少的大姑和二姑都饿死在正堂屋门旮旯。

    凄风苦雨阻挡不了岁月前行的脚步。文革兴起,更严重的风霜雨雪摧残着老屋。成群的红卫兵频繁地闯进老屋,掠夺、打砸、批斗、廊檐下的四根木柱子被砍去三根,幸好老屋有颗坦然乐观的心和不屈服的个性,度过一场又一场劫难。

    父亲从回忆中走出来,颤抖的声音在一声沉长的叹息之后停住了。我抹去眼角儿的泪,停止思想编辑。抬头望,西天的夕阳变得又圆又大,散发着红红的光亮镶镀着老屋,如同静穆的庙宇,令我感到敬畏!

    “三儿,我借到钱了,咱得在日头落之前把老屋打倒重盖,快点儿。”父亲的命令我不敢不服从,极不情愿地拿起大大䦆头,闭着眼晴,推倒先人留给我们的老屋。

    第二天早上,父亲去学校之前嘱咐道:“三儿,今上午,你无论如何也要把残剩的内墙打倒哈。”

    我好奇地撕着墙体上糊的一层层泛黄的报纸,遮掩着我大姐上小学和中学时所得的奖状,这是老屋繁衍出新时代生命成长的记录。我用大钉耙打倒内墙时,白烟似的灰尘里扬起银铃般的响声,从土坯墙缝儿里下滑大小形状不一的铜钱,有的生着绿锈,有的黄灿灿的,令我想起童年,拿铜钱来做键子踢,母亲是绝不允许的。想到这儿,我很生气,把从地上抓起来的铜钱撒去。

    1986年,又是一个崭新的春天。


    砖瓦新房建好后,那些铜钱随着粪土都要我由春挑到冬,全部挑进秧田里。那时候,我没听说过“康熙,乾隆。”“通寳,”这两个字,我也不认得。愚昧无知的我,没能领会先人的良苦用心;没能捡起康乾王朝鼎盛春秋!

    风雨来时,我特别想念老屋。


    老屋建于哪年?谁人所建?为这个问题,我和父亲访遍当地黄氏家族高龄老人,他们都说:“我记事儿,你那老屋就在,也不晓得是哪个老前辈盖的……”

    我是追风的女儿,踩着老宅满院荒草,怀念老屋的身影;怀念母亲在天黑时擦着火柴点亮油灯的温馨;怀念姐姐小兄儿在一起成长岁月悲欢更迭;怀念老屋笑对荣辱过往。老屋似一篇残缺乡土文学;老屋似一段野史;老屋似一剪寒梅;老屋似古筝演奏一首悠扬怅然的曲子! 
        


    河南 宜居信阳黄国燕字于2010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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